四、陶土心与友情
My Terracotta Heart,Terracotta是陶土的意思,所以直译过来就是《我的陶土心》
顾名思义,提到陶土,你会想到什么?脆弱、易碎,对吧?
这首歌是主唱Damon写给吉他手Graham的。
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前情——还记得吗?
03年争吵,10年时间决裂。在13年关系缓和后一起在香港录音室“随便玩玩”。
但是这时只是把矛盾按下了而没有解决——矛盾一直还在,只是当下装作看不见。
歌词:
Verse 1:第一段主歌:
【交代了背景,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那时我们情同手足。】
And the bright rings we got in summertime
曾几何时的夏日,我们戴着那些明亮的指环
Seemed like a breath of fresh air back in the summertime
感觉就像一股清新的空气,回到那个夏天
When we were more like brothers, that was years ago
那时我们情同手足,但那已是多年以前
So if it doesn't sing like a broken chord
所以,即使它不再像破损的和弦那样鸣响
Chorus:副歌:
【整首歌的核心情绪,害怕失去,不确定性,脆弱,并且这一段反复出现】
I'm running out of heart today
如今的我,正渐渐失去心力
I'm running out of open road to you
也快要找不到通往你内心的路
And I know you are emoting and you're dazed
我知道你正情绪涌动,茫然失措
Is something broke inside you?
你内心的某处,是否也已碎裂?
'Cause at the moment I'm lost and feeling that I don't know
因为此刻的我迷失了,感觉茫然
If I'm losing you again
不知是否又要再次失去你
Verse 2:第二段主歌:
【继续讲故事,讲金牙和Graham的过去】
And when we fly tomorrow over the Java Sea
当明天我们飞越爪哇海
And my younger match will be there with me
我年轻的伙伴会与我同在
'Cause they remind me of swimming out too far one day
因为他们让我想起,曾经游得太远的一天
Then the coral was gone, but I didn't care anyway
那时珊瑚都已不见,但我反正也不在乎
Chorus:副歌:
【注意这里的时态,上面是现在时,这里变成一般过去时,am变成了was,“我”在回忆过去那个争吵分歧决裂的时刻】
I was running out of heart that day
那一天,我正渐渐失去心力
I was running out of open roads to you
也快要找不到通往你内心的路
And I know, I was emoting, I was dazed
我知道,我正情绪涌动,茫然失措
Is something broke inside me?
我的内心某处,是否也已碎裂?
'Cause at the moment I'm lost and feeling that I don't know
因为此刻的我迷失了,感觉茫然
If I'm losing you again
不知是否又要再次失去你
Bridge/Outro: 桥段与尾奏:
【表达当下的状态,终日在无尽怀疑中,我的心是否正在碎裂?我不知道。我是否正在失去你,我是否又再次失去你】
I'm running out of heart here
在此处,我正渐渐失去心力
Just sitting out the constant doubt in my day
只是终日坐在无尽的怀疑中
But I don't know what it is
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何
I'm sweating out the toxins
我正排出那些毒素
Is my terracotta heart breakin'?
我这颗陶土做的心,是否正在碎裂?
I don't know
我不知道
If I'm losing you
我是否正在失去你
If I'm losing you again
我是否又要再次失去你
听这首歌,是不是一开始就能感觉到不安定?
好像音乐在晃动,音准似乎奇怪,节奏不明确,主唱的声音也有点飘忽?
想一下当我们想要道歉又担心对方不接受不原谅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种状态?
这首歌是Damon写的,笨拙的中年男人递出的一封道歉信——有些话没法当面说出口。
而Graham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歌词瞬间就理解了Damon写出了什么东西、又想表达什么。
有时候就是这样吧,友谊如此脆弱又难以言说。
我觉得Damon可能一开始也不确定Graham能不能接受道歉能不能和好。
所以这首歌的一切都是不安定的,而最终的制作可能也是对这一段关系的回顾,所以也保留并突出了这种不安定。
歌词里面一句“I'm sorry”都没有,但是每一句都在“I'm sorry”
【我们已经在录音室了,但那些裂痕还在吗?我说出这些话,他会怎么反应?】
巨大的不确定性体现在歌词上,就是好多个I don't know,If I'm losing you again”】
我觉得,只有Blur能做出这样的歌。
这不是谁都能写的关于“和解”的歌。
这是两个从11岁就认识的人,经历过辉煌、决裂、沉默、试探,最后坐在同一间录音室里,问对方:“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这种沉重的过去、深厚的回忆,反过来加重这首歌的不确定——因为在意,所以更加患得患失。
所以我尝试问自己,当我在乎一个人到了我害怕失去他的地步,我应该表达出来吗?当下我很难给出一个回答。
Damon选择了表达,他捧着自己的Terracotta Heart递给了Graham。
我觉得年轻人往往是愤怒的骄傲的,所以他们经常会在这种时刻于内心反问:“早干嘛去了?”
但是到了中年一切都不一样了,人到中年已经懂得了人生总是在失去,在犯错,在后悔。
【当然我现在没有中年啊,我感觉是这样的,我觉得可能有点这种苗头了,可能我在向着中年转变吧】
所以有时候道歉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就像这首歌一样。他不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而是“我们以前有过好东西,但是它碎掉了。
我很害怕你真的走了,我害怕我会不会再次失去你,我不知道你现在愿不愿意再接住我”
中年人的脆弱,不是我好痛苦好难受
而是很多人都走散了,我不想我们也这样。
于是骄傲消散了,对错不重要了。
只是捧着我的陶土心告诉你,这是最真诚的我了,这也是最脆弱的我了,我不想失去你了,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了。
感动与否,每个人都会有答案,但是我只能说要是我人到中年有个人给我来这么一首歌在复读
【I don't know
If I'm losing you
If I'm losing you again】
我一定是顶不住的。
当然我不是顶不住他道歉,而是我知道了他也放不下。
那Graham怎么回应的呢?他没有哭出来,他的表现其实也有点不寻常。——他说我很害羞。
我们不经常将中年男人和害羞联系到一起。
但是他的害羞又很合理——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赤裸裸的真诚与真心。
没有煽情没有拥抱没有对不起,只有不安定作为问和害羞作为回答。
这不是关于爱情的脆弱,而是关于友情,关于人生的脆弱:我在乎你,我失去过你,但是我不想再次失去你了。
道歉有时候是不管用的,因为已经造成了伤害。
正因为道歉不万能,所以能和好才最宝贵,对吗?
附一个现场版,听听现场的乐器弹奏有多么迷人
五、后记
两者和好后没有再决裂了,否则我在这吹捧半天友谊岂不是有点打脸。
现在乐队成员都在发展自己的事业。
如果你觉得金牙的声音或者名字很熟悉,那你可能是听过虚拟乐队Gorillaz的歌:
一开始还不露脸表演,但是老歌迷早识破你了!金牙!
反正现在你搜Gorillaz他们现场有个老头在那唱歌,那就是金牙了。
搞啥啥能成,真有才华吶,金牙。
附一个我最爱的Gorillaz的歌吧。
肝完了终于肝完了,希望你喜欢。
喜欢的话给我点点追随吧,我会努力写更多用心的东西的。谢谢大家(没有堕落就更好了,备战蓝礼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