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爱分享想法 不是来辩论 不开评论
我常在DY上和很多人意见不合,但是我觉得这很正常,这不过是世界的一角
我们无法成为别的人。女儿三岁那年,那天她在超市里发脾气,因为我不肯给她买一盒彩色糖果。她躺在地上尖叫,声音又细又长,像一根被拉紧的金属丝。我站在推车旁边,脸烧得发烫,周围的人假装没看我,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我背后聚集。
我当时并没有生气,我感到的是一种熟悉的几乎可以预测的失败感。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会提高声音,她会哭得更厉害,我会把她拽起来,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开始后悔,再在夜里对自己进行一轮漫长而无效的审判。
这一切都发生过无数次,我甚至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前预演整个过程。
让我感到恐惧的不是她的哭,是预演的准确性。仿佛我的反应根本不需要我参与,它们自己就会发生。
于是我意识到一个让我极度不安的问题:
我不是在选择如何做母亲,
我是在重复一种结构。
那一刻我看见的不是我的女儿,而是我自己小时候躺在地板上的样子。我的母亲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嘴唇紧绷,像一个被生活逼到角落里的动物。她当时也没有选择,她只是无法承受那种失控。
我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我和她不一样。我受过教育,我读过书,我知道什么是“情绪管理”,什么是“尊重孩子”。
但现在,在超市冰冷的灯光下,我突然意识到:我只是以另一种语言,执行同一种因果。
我不是她的反面,
我是她的延续。
我想起斯宾诺莎说过的“人以为自己自由,只是因为不知道决定自己的原因。”
我以为我是在选择不买糖果,但实际上,是我的疲惫、经济焦虑、童年羞耻、对他人目光的恐惧、对失控的厌恶,在这一刻汇合成了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刚好叫做“我”。
如果我诚实一点,我必须承认:
我不是在成为母亲,
我是在被生成。
后来我开始以一种几乎病态的方式观察自己。像观察一台机器运作的方式一样观察自己。
我的情绪好像并不属于我,它们更像是外部条件在我体内的化学反应。丈夫晚归,我感到愤怒;女儿黏人,我感到窒息;母亲打电话,我感到烦躁又内疚。这些反应并不是因为我的性格,而是一套高度稳定的因果模式。
我开始明白,所谓自我,并不是一个核心,而是一个临时结构。是我的身体、记忆、阶级位置、性别经验、关系史,在某个时间点形成的暂时平衡。
这个平衡会变化,但永远不会脱离实体。
我不能成为别的人,
不是因为我不努力,
而是因为 别的人 需要另一整套世界。
这种理解一开始让我非常愤怒。它剥夺了我最后一点自我安慰的权利。如果我不是自由的,那么我所有的失败都不再是“本可以避免的错误”,而是结构性的结果。这意味着我连后悔都变得多余。
但慢慢地,一种更奇怪的情绪出现了。
当我不再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道德选择而是解释为必然反应,我开始不那么仇恨自己。我不再说“我为什么这么糟糕”,而是说“这种条件下只能生成这种人”。
我看母亲时也是如此。她的焦虑、她的控制、她的情绪失控,不再是她的缺点,而是她那一代女性在贫穷、恐惧、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情况下形成的稳定形态。
她不是一个坏母亲,只是一种历史的样式。
我们彼此伤害,并不是因为我们选择伤害,而是因为我们以这种方式被构成。
你不是被困在命运里,你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让我崩溃的不是女儿的哭声,而是我意识到就算我搬到别的国家,读更多书,做更多心理治疗,我依然会以另一种形式重复同样的模式。因为问题不在“我做了什么选择”,而在“我是如何被构成的”。
它不再问:“我如何成为更好的人?”
它问的是:“是什么力量让我成为现在这样的人?”当我开始这样看自己,我非常的平静。没有幸福或者解放,只是一种没有幻觉的稳定感。
我不再期待成为谁,
我只是在理解我已经是谁。
这种理解,并没有让我更强,
只是让我不再浪费力气假装自己本可以不同。
#手写 #随笔
我必须在此承认上述所有都来自那个在地上哭的女儿的想象与推理。这种想象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生成。我被女儿的身份所生成,从而生成了对母亲的这番理解。虚构,在此成为最诚实的探求路径。我们通过扮演他人,最终抵达对自身结构的凝视。 我回复说 其实这起源于,你依靠母亲的经验把你的小孩带成了小时候的你。但是你发现的太晚,其实早就可以开始改变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对孩子失望的母亲,其实她还那么小拥有无限的可能。
用户1人家通过一个时刻感受到了流动的生命和自我的存在的汇合。既能自我融洽又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人的局限。这是一个人很美好的顿悟时刻,希望你能有吧。用户2她不太可能会有
这两个人纯来搞笑的,嗯嗯自己是美好上了 ,女儿在天上失禁的望着你们
最后我单独又回复了一句:循环终于暴露出的裂缝 。光,正从那里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