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尖顶在雨夜里像是一根刺破苍穹的枯骨。这里是下城区的贫民窟，只有无家可归的野狗和寻找避雨处的流浪汉才会光顾这间废弃的神所。

呆橘坐在一排已经朽烂的木长椅上。他的手指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十字架。这东西不是他的，是一个小时前，他从一个喝醉了的教廷骑士腰间顺下来的。

十字架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带着不属于这片贫民窟的体温。这违背了教义的第八条戒律。但他不在乎。

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砸在地砖上的回音，一步步走近。

来人没有穿戴那身显眼的银色板甲，只是披着一件普通的粗布防水斗篷。但那种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厚实掌心，以及兜帽下那双即便在黑暗中也依然锐利的琥珀色眼睛，轻易地暴露了他的身份。

“你偷了我的信物。”白郎的声音比外面的雷雨还要低沉。

呆橘没有站起来，只是把那枚十字架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信物？我以为这是你用来换几杯劣质麦酒的抵押品。毕竟一个骑士在下城区喝得烂醉，这本身不也是一种破戒吗？”

白郎掀开兜帽，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头顶上微微抖动的白色猫耳。“那与你无关。把它还给我。”

“如果我不给呢？”呆橘将十字架握在掌心，直视着对方。

白郎没有拔剑。他跨过地上坍塌的石柱碎块，径直走到长椅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他突然伸出手，越过呆橘的肩膀，单手撑在椅背上，将他困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偷东西是要受罚的。”白郎咬着牙说。

呆橘反倒笑了，他抬起头，迎上那道压迫性的视线。“那就罚我。用你的方式。”

十字架掉在积水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但没人去捡。在那座残破的神像注视下，骑士低下了头，用比剑刃更炽热的嘴唇，彻底打碎了属于他的最后一道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