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出柜的经历很失败,
那时是读初中,
大约是初二,
我和我的好哥们(现在也算是)
在军训的时候出柜,
他第二天就对我表达了抵触,
于是我又缩回柜子里了,
说一切都只是开玩笑。
当时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事情就应该坚持自己,
大不了就不当哥们了不是?
(现在想来,和他的关系很大程度上都来自于童年的共同经历,
去各自家玩,一起上补习班,一起吃饭,一起上课,
换现在,这段关系是不成立的)
第二次出柜是在高中,先是我的好朋友,
再是大多数同班同学。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有些激进了,
但我很高兴我出柜的人都很包容我,
有不支持的声音,
但大家都为我保守秘密。
读大学之后人际关系淡了,
人却也精了,
几次班级会议活动,
一眼就找出同类,
柜子本身都变得透明,
大家都心照不宣。
班主任除外,
心钝的导师,
伴侣分明是心理咨询师,
却在我对他出柜之后建议我吃药治治。
(谁知道呢,说不定心钝是他深柜呢)
后面是第一年工作完辞职,
回老家住了十几天,
我说我想去参加一个内观禅修的课程,
父母觉得我是不是想不开想出家,
怎么说都没用,
后来我爸爸对我说,
”你是同性恋也没关系的。“
我就这么被出柜了,
一开始我还有些抗拒。
我以为出柜以后会如释重负。 但实际上当秘密真的消失时,人反而会有些不适应。 因为藏了太久。 就像长期背着一个包。 突然卸下来以后,肩膀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到后来我也就正大光明地说我是,
我也大概讲述了一下这个标签在我身上给我带来的影响,
其实没那么大,
但他们都听的小心翼翼。
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我的出柜,关于我的朋友,关于我的恋爱。
他们也许想法依然老旧,
但是至少愿意敞开自己,
为我理解和尊重。
感激他们。
新的工作,
我又有一次被出柜,
我的同事已知之后非要我告诉另一个同事,
我和她说这件事有些越界,
不是因为这位同事不配知道,
单纯因为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决定。
对比下来发现,
我真的有一些变化。
不会再刻意迎合对方,
又对自己本身保有自信。
出柜这件事很重要的一点在于,
它帮助我排除了同性恋这个标签在我身上的诸多影响,
比如我不会再将自己的内向归于是同性恋,
我内向因为我就这样,
哪怕换一世活。
比如不必带着假面生活,
不会再遮遮掩掩行为,
战战兢兢说话。
比如我觉得自己不再脱离于群体,
我被允许存在,
被允许看见,
被允许接纳。
以前觉得,
内向,是因为同性恋。
紧张,是因为同性恋。
社交困难,是因为同性恋。 后来发现, 不是。 内向只是内向。 焦虑只是焦虑。 孤独只是孤独。 同性恋只是同性恋。
当一个标签不再需要被压抑时,它反而失去了吞噬一切解释权的能力。 因为不用藏了,所以它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出柜之后,
我还是有我的烦恼,
来自同辈的压力,
来自年龄的焦虑,
来自思想的饥饿,
......
管他呢,
起码我是真实的
(PS:没有人欠社会一个出柜。如果出柜会让一个人的生活明显恶化,那么选择不出柜同样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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