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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肯曾是地下拳场里最值钱的一条“猎犬”。 他没有正式的拳击执照,也没有显赫的师承。年轻时的迪肯混迹在码头和旧工业区,靠替人卸货、收债维生。一次酒馆斗殴中,他赤手空拳击倒了三名持刀的混混,被地下拳赛的经纪人看中,从此进入了那个没有裁判、没有保险,也没有退路的世界。 迪肯天生拥有惊人的抗击打能力。别人依靠技巧躲避拳头,他却习惯顶着攻击向前,一步步将对手逼进角落。他的双拳并不华丽,却沉重得像两柄铁锤。每次出场前,他都会默默缠紧手上的绷带,再点燃一根烟,直到广播里传来自己的名字。 观众称他为——“黑犬”迪肯。 他的金主将他包装成拳场里的不败怪物,为他提供住所、训练场和昂贵的治疗,却从未真正将他当作人。对方控制着他的收入、比赛和伤病记录,甚至故意安排实力悬殊的对手,只为了制造更刺激的赔率。 迪肯知道自己只是一件赚钱的工具,但他并不在意。 至少在拳台上,他的拳头属于自己。 直到那场被提前决定胜负的比赛。 金主要求迪肯在第三回合倒下,好让他们从外围赌盘中赚取巨额利润。迪肯第一次拒绝了命令。他不愿在那个自己用鲜血换来的地方假装失败,更不愿向一个根本不配站在他面前的对手低头。 比赛开始前,有人在他的饮水中动了手脚。 药物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双腿也逐渐失去力量。对手显然早已得到了指示,没有攻击他的头部,而是一遍遍用膝击和肘击砸向他的腰背。即使如此,迪肯仍然没有倒下。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撑过了三个回合,甚至险些将对手击败。 最后,对手从背后将他抱起,狠狠摔向拳台边缘裸露的金属立柱。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迪肯的身体再也没有站直。 他在私人诊所中醒来时,脊椎已经严重受损。医生告诉他,只要接受长期治疗,或许还有机会恢复一部分行动能力。但金主没有支付后续费用,甚至在他清醒后的第二天便派人收走了住所钥匙、奖金和所有能够证明双方关系的文件。 留给迪肯的,只有一枚早已失去意义的冠军奖章、一个破旧的打火机,以及永远无法挺直的背。 曾经为他欢呼的人很快忘记了他。 迪肯开始流浪。他睡过废弃车站,住过桥洞,也替酒吧老板赶走过闹事者。因为腰背的旧伤,他无法长时间站立,稍微剧烈活动便会产生撕裂般的疼痛。过去那个能够连续打满十回合的“黑犬”,如今甚至要扶着墙才能缓慢起身。 可他依旧保留着每天缠绷带的习惯。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提醒自己——他的双手还没有被夺走。 流浪期间,迪肯变得沉默、暴躁,对任何形式的施舍都充满敌意。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接受别人的怜悯。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把仅剩的食物分给流浪的孩子,也会替遭到勒索的店主赶走混混。 他憎恨强者利用弱者,却又不相信世上真的存在无条件的善意。 直到他遇见主角。 那天夜里,迪肯为了保护一个被追债人围堵的少年,再次挥出了拳头。旧伤让他无法保持平衡,他击倒两人后便跪倒在地,背部的剧痛几乎令他失去意识。剩下的人正准备报复时,主角出现在了巷口。 主角赶走了追债人,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俯视他,也没有问他曾经是谁,只是将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肩上,平静地伸出了手。 迪肯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我没有钱还你。”他说。 主角回答: “那就先活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迪肯最终没有握住那只手,而是扶着墙,咬牙自己站了起来。但当主角转身离开时,他却拖着无法挺直的身体,沉默地跟在了后面。 从那一天起,迪肯不再为赌注、金主或观众挥拳。 他开始为了那个第一次没有把他当成工具,也没有把他当成废人的人战斗。 他的脊梁已经折断。 但他从未真正屈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