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万俟 · 发表于半小时前

最近遇到了一件挺让我纠结的事。不知道跟谁说，就来泥潭吐吐苦水吧。

有个关系很好的博士生朋友，前段时间突然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的导师组，做他的副导师。单看这件事，对我其实也有好处，而且我们研究方向比较接近，平时关系又不错，我似乎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之后，我反而有些犹豫了。

他最近临近毕业，压力很大，总觉得自己的导师没有给予足够的支持和关注。这种事情其实很难由外人判断，学生觉得自己被忽视，导师可能也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如果只是希望我在研究上多提供一些帮助，我当然很乐意。问题在于，他没有先和导师沟通，而是直接找到了学院领导，反映自己得到的指导不够。领导的回复自然比较冠冕堂皇，大意是学院愿意为他提供更多支持和帮助，他便把这理解成了学院支持他调整导师组，至少可以更换或者增加一位副导师。

我倒不介意加入，也没想顶替谁，但我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应该先得到他现任导师的认可。我的建议是，他先和导师好好谈一谈，不需要把话说得多难听，只要说自己临近毕业，希望能得到一些不同方向的帮助，想再找一位老师共同指导。一般来说，导师也不会拒绝这种合理要求，甚至可以让导师自己提名几个人。因为我们的研究方向相近，对方大概率也会想到我，到时候我再顺势加入，大家都体面，整个过程也会丝滑很多。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觉得既然学院领导已经表示支持，直接由领导通知他的导师就好了。他担心自己先去谈，万一导师不同意怎么办。我真是为他操碎了心，只能反复劝他：只要你还不准备更换主导师，对方就依然有很大的权力影响你能否顺利毕业。明明说几句好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让学院领导越过导师，直接通知他“你的学生觉得你指导得不够，现在要再找个人”，这已经不是背刺了，简直是往人腰子上捅了一刀。

结果他的态度也很坚决，说如果导师因为这件事阻碍他毕业，那就连主导师一起换掉。我的哥，何至于此啊。明明都已经走到临近毕业这一步了，却突然准备把所有关系推倒重来，我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不作不死。

最后我还是拒绝了做他副导师的请求，并且警告他，除非决定换导师，否则不要再在没跟导师沟通的情况下采取任何其他行动了。一方面，我不想在没有和同事沟通的情况下贸然卷进去；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自己的拒绝或许能让他暂时停下来，不要把事情继续推向更糟的方向。副导师当不成，我们至少还是朋友，我也依然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比起多一个学生或者多一项经历，我更希望他能平平稳稳地把学位拿到手。

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导师和博士生之间，多少有点“学术父子”的意味。几年时间一起做研究、写论文、面对各种失败和压力，那种天然的亲近感和信赖感，有时甚至是共事十年二十年的同事之间都没有的。偏偏也正因为关系太近，一旦积累了失望和误解，闹起来似乎也比普通同事更加决绝。

我其实觉得他的导师人还不错，至少在我有限的了解里是这样。他们前几年相处得也一直很好，所以我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临近毕业，会突然闹到这一步。当然，具体发生过什么，我终究不是当事人，也不好替任何一方下结论。

更微妙的是，我自己也才从学生变成导师没几年。站在朋友这边，想到一个学生得不到导师充分的指导和支持，多少有些物伤其类；站在同事这边，想到他勤勤恳恳地带了这个学生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毕业，却突然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又难免兔死狐悲。两边我似乎都能理解一点，却又不敢完全站在任何一边。或许真正发生过什么，终究只有他们师生两个人最清楚，只是夹在中间，既替朋友觉得委屈，又替同事觉得寒心，最后反倒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站在哪里了。

也不知道大家怎么看这件事。如果是你们，遇到朋友提出这样的请求，会选择先答应下来，再慢慢协调和原导师的关系，还是像我一样干脆不掺和？如果站在学生的角度，觉得导师给的支持不够，又会先和导师本人谈，还是直接找学院介入？我现在虽然已经拒绝了，但还是有点拿不准：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在帮他避雷，还是把原本能够拉他一把的机会推开了。

Rasmus · 发表于半小时前

我也不认为学院给的那些话是在支持他换人，我觉得很明显是一些客套话或者免责声明……如果这就当真了真的有点难办。
你加入这件事的那些考量我很赞同，如果按你朋友的想法加进去，其实很不体面。你朋友能不能得偿所愿不好说，感觉对你自己来说有风险，当然如果那边没有什么同事关系之类的当我没说。
主要是没必要呀，有更好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觉得最好不要参与进来比较好，我觉得你加入了，也未必能带来好结果，可能是多输，你还被拖进去。
所以我觉得最好不掺和。

凯诺斯 · 发表于半小时前

我个人的话应该是会选择不掺和吧，毕竟这事太麻烦了

li2226 · 发表于半小时前

聆听大佬的学术之路
想毕业关键得处理好导师关系，是否这个朋友学术做多了，不太善于和老师沟通
邀副导师都没和导师沟通，感觉是埋雷啊。任何事情沟通到位，把自己想法表达到位都会事半功倍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同事，夹中间确实不好处理
不过我站在大佬的角度，也会做和大佬一样的选择，主打避免后期麻烦。

焦糖可颂 · 发表于 22 分钟前

既然更换导师都已经在考虑当中说明这哥们和导师之间的相处肯定存在严重的不愉快，但看来早就过了适合转走的时期，临近毕业再想更换导师就等着延毕或者直接寄了。并不认同关于导师和学生之间这种陈旧的中世纪学徒制度，我更喜欢公事公办，所谓学术父子只是少数人的幻想，更多的时候反而是耽误了更多人，建议他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走程序，大不了直接病重一波投诉拉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