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寻缘·终章】伽蓝寺施粥

万俟 · 发表于昨天 20:13

伽蓝寺的山门，已经紧闭了整整一个日夜。

门外只挂着一块“清点功德，请勿叩门”的木牌。其间偶尔可以听见算盘珠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间或夹杂着莫奇核对名册的嘀咕声，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

直到第二日傍晚，沉重的寺门终于缓缓打开。

暮色之中，一道柔和的金光自寺内流淌而出，将门前的石阶照得一片澄明。诸位香客循光望去，才发现高大的主殿中，那尊原本朴素的泥塑菩萨，不知何时竟已成了灿然金身。菩萨眉目仍旧慈和，身形却愈发雄伟，丈二金身立于殿内，宽肩束腰，胸腹分明，连袒露在外的臂膀都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至于这泥塑菩萨为何忽然成了金身，有人说是诸位香客功德所感，也有人说是伽蓝寺骤然有了财力。又或许在这件事上，功德到了与财力到了，本来就是同一个意思。

莫奇抱着厚厚的功德簿站在一旁，眼下隐约带着两圈乌青。方丈则缓步走到寺门前，向众人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此次七夕缘会，承蒙诸位施主慷慨解囊，广种福田。伽蓝寺闭门清点一日一夜，共录得香油钱十八万六千金。诸位所施，无论多寡，皆已一一记入功德簿中。贫僧代寺中僧众，也代今日前来领粥之人，谢过诸位施主。”

说到这里，方丈稍稍停顿，又继续说道：

“缘会开始之前，贫僧曾与一位一掷千金的施主有过约定：无论此次收到多少香油钱，寺中都先取一成用于施粥；此后香油钱每多七万金，便再添一成。如今香油钱接连越过两道七万，合计正是三成。”

方丈满意地点了点头：“便依约分出三成，用来广施七合七巧粥。至于剩下的一点点小钱，就且修修小寺罢。”此言一出，主殿中那尊丈二金身的肌肉菩萨恰好迎上最后一缕夕阳，金光骤然一闪，晃得门前众人纷纷眯起了眼睛，一时竟无人接话。

莫奇低头拨了拨算盘，正盘算着这些粥资该如何支用，方丈却像是早有准备，将手伸进僧衣贴身的小兜里摸索片刻，竟从中取出了半袋精米。“这些也一并煮了罢，不必省着。”

暮色渐沉，伽蓝寺的后院重新热闹起来。有人淘米，有人劈柴，还有人将各色谷豆果料依次投入锅中。七谷相合，七果添巧，再添入方丈带来的半袋精米，便成了这一锅应七夕之数、聚众人善意的七合七巧粥。不多时，锅里的粥便咕嘟咕嘟地滚了起来。蒸腾的白汽越过院墙，米香也顺着晚风一直飘出了山门。

今日施粥，不问阴阳五行，不论正合奇合，也不查姻缘签上究竟写了谁的名字。已经结缘的，可以携手同来；尚未遇见的，也不必独坐。慷慨解囊的、陪伴旁观的、忙到最后才匆匆赶来的，乃至稀里糊涂走错山门的，都可以领上一碗。

莫奇拿起长柄木勺，轻轻敲了敲锅沿：“诸位施主，姻缘的事暂且放一放——有缘无缘，先来吃饭。各自领上一碗，不许端着锅走。”

功德簿上的十八万六千金，并不只是一个数目。有人捐出千金，乃至数千金；每一笔，都来自诸位香客平日的积攒。如今这些心意汇入一锅热粥，或许便会成为某位萌新来到论坛后的第一桶金。

诸位香客的捐赠留言中，都写着同一句话：

扶危济困，普渡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