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一语成文终完王孙记,九成奏雅正是太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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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悠哉广覆,大矣曲成。九玄著象,七曜贞明。珪璧是奠,酝酎斯盈。作乐崇德,爰畅咸英。”
列位,此诗乃是唐中宗时词臣为揄扬休烈,歌颂辑熙,所作祭天雅乐之辞也。意谓皇天广大,造此乐曲,值天象九玄,明照七星之时,特贡美玉旨酒,祭奠皇天,愿皇天崇保仁德,永畅明时是也。
上回说到,孙泰重返广莫乡姑射山中。从此息踪灭影,王标各处遍寻无着。因春闱及第,不久进入中国宪政大学,预备深造云云。
却说王标入学之后,焚膏继晷,学律之馀,闷闷不乐。结交一位同学,自号壮心居士,居士亦颇为好古,特嗜说部。王标与他甚为莫逆,便将生平奇偶向他道出。居士云:“衡端兄,此事大异古来窠臼,是作小说绝好题材,何不草草写个短章,抒发怀抱,或许后之君子,一样哀鉴,亦未可知。”王标却坚决不肯,道“古者黄粱道士,授枕书生,无数繁华,究竟一梦而已。我今是事,何能逾彼?”居士曰:“不然。”乃私记其事,数日,草成一部似古非古,似今非今之浅陋小说,题曰王孙记。
他日,王标过访,见其稿于案头,怫然曰:“吾恐坦之兄受吾牵累贻讥后世也。”欲毁其书。居士曰:“衡端兄无乃过虑乎。昔人作小说,有以劝惩褒贬者何?以不平人,遇未平世,见种种倒错景象,生种种颠倒梦想。故举直错枉,以小见大。黄粱槐国之文,醒名心也。列朝演义之书,省兴亡也。莲生泥内,恋慕倡风,志在虞初,咨嗟异士。佳人才子,俱有感于真情;艳语淫词,或有宣于名教。今仆草是稿也,于上述诸书,毫无关涉。若大木卷曲臃肿,终能全其天也。兄请无恐。”王标不听,力燔之。而不知壮心居士早将其稿电函于友人宪政陈人,陈人读之,又不知其为真事,以为此人物事乃壮心居士虚设,彻卷叹曰:“此事可谓二太平人结太平缘,遇太平事说太平话。泰者太也,坦之,平之也。标者,志也。衡端亦平也。参商之离,何尝不是天作之合?钦惟我宪政国家百馀年来,廊庙庠序,山泽草野,陋室华堂,遐陬方外,莫不同享太平而志之也。”又从古书中寻出诗句,略加按语以缀其事。改题曰太平记。
太平记后序
夫易初之际,始素之时,浑沌未剖,方圆未具。天覆地载,含精化气而为人。各施以美恶高下先后穷通长短。芸芸品庶,出入于天机地育,其理可推而知之也。予以缺然,获忝宗门,执一抱朴,恒与世疏,尔来数十年矣。王子衡端,世之贫病士也。予形预人伦,迹经区壤。尝识之于穷巷中,衡门下。一日。谓予曰:“我幸为太平之人,而无多闻之友,有伯牛之疾。致使家大人弃不肖而去焉,弗敢有中寿之期。又不知大化之后,孰为收骨。今得见君,欲以后事相托。”两泪纵横,言甚恳切。予诺之。衡端旋以祯瑞二十五年明法科及第,三十年,授湖南平治署推事,初到任,寿尽而卒。予为制诔吊祭之。壮心居士为衡端同年友也。与衡端交谊尤笃。知予与衡端事,演为小说九回,衡端以予故毁其原本,三十二年,宪政陈人发箧得其副,谋剞劂于日下,居士子克绍父业,今欲重付手民,跋涉远来,问序于予,予今三乐之岁矣,行将归休于真宅,回视逆旅凡心,独此一事未了,特为述颠末而归之。
时祯瑞六十年端阳日,坦道人书于大衍观。